今天市场上有个被很多人忽略的大消息:美国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最高冲到 5.27%,是 2007 年金融危机以来的近 19 年最高;10 年期也摸到 4.75%,而 2 年期收益率反而跌到 4.29%,2 年 - 30 年的收益率曲线从上个月倒挂 - 30 个基点,快速陡峭化到现在 + 98 个基点。贝莱德昨天的周报直接说 "这不是普通的加息预期反弹,是市场在重新给美国的长期风险定价"。
先把这件事说透:短端收益率(2 年)反映的是美联储接下来 1-2 年的政策利率,现在跌是因为市场觉得 9 月就算加也是 "最后一加";长端收益率(10 年、30 年)反映的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通胀中枢、财政赤字风险、全球资金对美债的需求,它涨不是因为美联储要加息,而是因为市场在向美国政府要更高的 "风险补偿"。
驱动这次长债暴跌(收益率涨 = 价格跌)的有三个核心原因:
- 财政窟窿越来越大:美国今年前 10 个月财政赤字已经破 2 万亿美元,发债规模远超市场预期,买盘跟不上,只能靠涨价(收益率)来吸引资金;
- 通胀预期变了:中东冲突拖了五个月,布油均价从去年的 75 涨到现在 85 以上,市场开始相信 "高油价→高通胀→高利率" 会是长期常态,不再相信美联储说明年就能回到 2% 通胀;
- 美联储主席沃什的沟通太模糊:新主席上任后对通胀目标的态度摇摆,一会儿说 "可以灵活对待 2% 目标",一会儿又放鹰,市场对央行的公信力打了问号,买长债自然要更高的溢价。
这件事对外汇和黄金的传导其实已经在发生了。按理说长端收益率大涨应该利多美元,但这两天美元指数反而在 100 横住没涨 —— 这就是最危险的信号:以前美债涨 = 美元涨,现在美债涨美元不涨,说明市场开始担心 "美国债务还能不能还得起",而不是单纯看利差。对黄金来说,实际利率 = 名义利率 - 通胀预期,如果长端收益率涨是因为通胀预期涨得更快,那实际利率其实没怎么升,黄金就不会被砸,这也是这两天黄金在 4050 跌不动的底层原因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对套息交易和新兴市场的冲击。30 年美债能给到 5.3% 的无风险收益,全球资金会从股市、新兴市场债、高息货币里往回抽,以前靠利差撑着的货币(比如部分拉美、东南亚货币)后面贬值压力会非常大;套息交易的平仓如果从 "日元干预" 的单点触发,变成 "美债收益率飙升" 的全局触发,那波动会比上周五大得多。
做宏观交易久了越来越觉得:美联储加息减息是明牌,真正决定大周期拐点的,永远是长端收益率曲线这种 "暗线"。现在 2s30s 一个月陡了快 130 个基点,上一次这么快陡峭化还是 2008 年雷曼之后和 2020 年疫情熔断的时候,虽然这次不一定是危机,但绝对是市场风格要切换的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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